2016年2月28日 星期日

前傳 第二章-開學

        驚醒。伸手覆上胸前,並沒有如夢中所看到那樣,但官夜清的手居然微微顫抖著。她努力平復劇烈的喘息,因為幾乎每晚都要夢一次才肯罷休。而今天又是開學的第一天,令她更加反感。

        “呼…”官夜清大力的呼出濁氣後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冷汗直流,打濕了睡衣。黏黏的感覺觸動著她敏感的神經,令人討厭。起身後,在刺骨的寒風中晃了晃遲鈍的腦袋,走進浴室沖洗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 蓮蓬頭裡的熱水順著身體滑下,暫時沖走了令她恐懼至今的煩惱,感覺神智清醒了一半,而那場夢也隨之從腦海退去回到深處。

        不久後,她換上制服,就聽到一陣怒吼聲“官大小姐!趕快給我下來--!慢悠悠的,不要讓我三催四請,妳聽到了沒有?”

        官夜清彷彿沒有聽到似的,緩緩收拾書包下樓,不忘把一本厚厚的課外讀物帶著,以免到學校沒事做。

        坐上餐桌,麵包的香味撲鼻而來。她才發現,肚子正哀嚎著直要吃飯。她趕緊把手中的書放到旁邊,動手將麵包一口口放進嘴裡,心裡直道滿足。

        “姐,妳夠了歐,不要把那種書當作妳早餐的配菜好嗎?會害我吃不下飯,長不高的。”對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官夜清打算把書翻開的動作。

        官夜清沒有抬頭看他,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,“官旭先生,請看著你的早餐吃飯,不是看我。”並繼續她停下來的動作。

        “呿,難怪妳到現在都還交不到男朋友,改改妳的個性吧…像我用我英俊的臉龐帶給周圍溫暖,就像太陽一樣普照著大地,如天使一般的笑容,融化每個女孩子的心。學校裡所有的女生都一定會納入我的手中,哈哈哈!……”官旭雙手揮舞著,感覺無比浮誇。

        “喔嗯。中二也要適可而止,免得影響你那悲哀的智商。我吃飽了,先走了。你也快給我去學校,不要第一天就被抓遲到,不然會很難看。”一口氣說完,官夜清闔上書,將盤子裡最後一角麵包放進嘴裡,便轉身直走向玄關,完全忽略官旭的『演講』,無所謂的往上學的路上邁進。

        等她走後不久,母親從廚房裡走了出來,看著一臉扭曲的官旭,嘆了一口氣,無奈的說,“唉呀…你也知道你姐的個性很倔,不管有沒有問她,她都不說,就不要再捉弄她啦…好嗎?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呿,她根本不是倔!那根本是不屑好嗎!她是懶得講話好不好!我可沒有聽到她一次跟我說話超過五秒鐘。”官旭狠狠的把心情發洩在吃到一半的早餐上,把叉子用力的戳進半熟的蛋裡扭轉。

        “好啦…好啦…你趕快吃一吃,趕快出門,別入學第一天就遲到啊啊…你姐知道絕對會宰了你。快點去。”母親出聲趕官旭出門,語氣還是充滿無奈。

        “知道了知道了…真是的。”官旭抓了抓頭後將剩下的蛋塞進嘴裡。背上書包
,他又說,“我知道該怎麼做,放心吧,我出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希望你可以真的知道。目送官旭離開後,母親轉頭走向廚房開始一天的工作。

        然而已在路上的官夜清,悠哉悠哉來到了學校,但佇足於門口。“小清~!小清!!!恭喜妳!恭喜妳!”一名身穿水藍制服的女生,猛個飛撲,狠狠的抱住她並在耳邊大吼著。

        天啊!耳朵!就官夜清皺了皺眉滿臉疑惑,並向她說,“靖,怎麼了?在恭喜我什麼?”伸手推了推她,叫從身上下來。她全名叫做狄靖,是夜清一個從小學到現在陰魂不散的同學,一直同班到現在,長得不錯人面也很廣,不像她,只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
        “什麼?你不知道嗎?官夜清,你不要耍我騙我喔,我告訴妳。”狄靖懷疑的看著官夜清。

        看著她不語,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後,她驚聲尖叫,“靠,妳真的不知道!等等妳還要上去演講欸!沒有人告訴妳嗎?”

        “什麼意思,我要上去演講,演講什麼?我真沒有聽說啊…”官夜清完全置於狀況外。

        “妳不知道妳是這屆的學生會長嗎?怎麼可能,暑假的時候靖寒說要通知妳,妳難道不記得嗎?”狄靖瞪圓了眼睛,思考著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。

        下一秒,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,氣的直跳腳說,“對吼,靖寒之前就騙過妳也害過妳,我怎麼那麼傻啊!居然會相信她,氣死人了!”

        官夜清閉上眼,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氣歸氣,重要的是現在該怎麼辦才好。夜清本不擅言詞,又要即習演講,定會支支吾吾,到時靖寒就會笑她無能,請求老師將會長之職交給她,依靖寒的個性不知道會搞什麼出來,這樣學校就完蛋了。

        狄靖看夜清進入深思狀態,忘了自己還在大門口,趕緊說,“小清,我們進去會長室想想怎麼做,這裡不好辦事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
        手中的筆在稿紙上揮舞,瀟灑揮霍著字句,腦袋高速運轉著尋找適合的隻字片語,一離紙,完美的稿子便呈現在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”狄靖瞇著眼看官夜清,心裡藏不住的驚恐從眉眼裡透出。居然只花了十分鐘!一篇毫無破綻的演講稿就寫完了,還不用潤稿,這人變態。

        官夜清忽略狄靖那詭異的眼神後,問說,“開學典禮什麼時候開始?”

        “九點。還有整整一個小時。”

        “夠我背了,謝謝妳告訴我。”官夜清語氣帶著抱歉,以及些許開心。

        “妳在開心什麼勁啊?不要讓我等等在台下看的丟人歐。”狄靖出聲後便勾起了嘴角,眼裡充滿著憤怒。“就不要被我抓到時機整整妳,曹、靖、寒!名字裡明明都有靖,真是危險,叫她改姓卑名鄙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在這裡乾生氣也沒用,我倒是想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招,我挺推薦她去參加馬戲團的。不過,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講話。”官夜清輕聲說道。

        對了,夜清很怕人多的場合,會害她一個字都講不出來,果然她想看的就是這個嗎?可是提名夜清的人是元老老(夜清跟靖的班導),難道他不知道這件事嗎?狄靖雙手插腰陷入思考。

        “是元老老,不是靖寒。因為上學期她有跑去問元老老有沒有要提名誰。我當時在她的背後問其他老師問題,就有聽到元老老說要提名我。後來我先走出去就不知道了。”官夜清說的一臉輕鬆。“但我不知道最後真的是我當,我以為是她。”

        “因為沒有人通知妳,你才這樣覺得吧…當時我雖然不在開票場,但是我聽升三年級的學長姐們說的時候,個個話中都
帶有鬆口氣的感覺。”狄靖邪笑了一會後又說,“投給妳的幾乎佔了投票總額的80%呢…妳可真有人氣呢…”

        “可要多虧靖妳呢…該走了,去會場吧。”說的堅定,但手卻不安分的微微顫抖著,趕緊藏在身後,為了不被狄靖看見。

        校園的另一端,一年級教室裡。

        “妳看妳看,那個男生好帥歐!趕快去認識一下啊~”“妳要去認識妳去,別拖著我。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 把四周的聲音以及對他的指指點點當作耳邊風和沒他的事,官旭正坐在位子上拖著下巴,話說他根本不知道該要怎麼跟女生講話,早上的說詞看來全部都是騙人的。“啊啊啊…真是的,都是妳這個姐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融入他們啊…”用手抓了抓今早梳的體面的髮型,弄得一團糟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你好,我是蘇溢宇,從K中畢業,很高興認識你。”名叫蘇溢宇的男生前來向官旭搭話。

        官旭震了一下,猛然抬頭看到的是一張掛著微笑的面容,頓時心裡的緊張情緒遠走高飛。“你好,我是官旭,A中畢業,我也很高興認識你。”露出跟他一樣的微笑。

        他這人身材高挑,眉清目秀,掛著那令人矚目的微笑,就知道以後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從剛剛就好像很不安,請問你在不安什麼啊?新同學嗎?還是環境?”蘇溢宇看了看官旭,嘿嘿笑著說。

         “啊啊…是啊…都怪我那老姐,害我跟著她有些溝通障礙了。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撐到現在的。”官旭唉聲嘆氣的令蘇溢宇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姐姐?我好想知道喔…看你長得英俊,她一定也是名美女。”蘇溢宇眼神散發著雪亮雪亮的光輝,推了推官旭後又說,“介紹一下?”

        “有人一見面就在說要見我姐你不覺得是在藉機雙重搭訕嗎?蘇同學?”官旭用種壞心的笑容看著蘇溢宇好一會兒,又說,“可以是可以,不過她大概不會怎麼理你吧…她連跟我們家人說話都懶了,怎麼可能跟你有話好說呢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唉!是嗎…反正你以後大概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啦…總之很高興認識你,等等要去大禮堂,一起去吧?”蘇溢宇出聲詢問,官旭便一口答應,“好。”

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

前傳 第一章-序

        在月光從斷垣殘壁中灑落,原本輝煌的宮殿現在冒著熊熊的烈火,攀爬燃燒著周圍看似熟悉的世界,也漸漸燃燒著我的心。然而在這之中站著一個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 我雙眼模糊,因為溫熱的血順著額頭滑下,視線成了血紅一片。但我依然知道的是,我手上正拿著一把刀。沿著刀鋒滑下的是血,是摯親,是摯愛,也是生命。

        --是奪走我一切的東西,是媒介,是幫兇。

         望著它從刀身發出令人畏懼的黑銀強光,以及感受另一切顫抖的力量,茫然中我趕緊一個鬆手,把它往旁邊一扔,撞擊地面的金屬聲彷彿敲進了我的意識,冥冥之中記憶好像有什麼蹦出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遠方傳來虛弱的聲音,似乎叫著我的名字。轉過頭去,看到的是因視線而模糊不清的身影,正對我伸出顫抖的手,沾染著濃稠鮮血的手。趕緊揉了揉眼,他是一個男人,全身殘破不堪,用最後的力氣掙扎著。他嘴裡喃喃著什麼,但我無法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啪機…。”從火的另一端忽然傳來不尋常的聲響,轉頭一看,是一名身旁圍繞著藍光的男子,悠悠的晃了過來。那道光似乎抵擋了所有傷害。他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,漆黑的瞳孔反射著炙熱的火紅,充滿了幸災樂禍與嘲笑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情急之下向他求救時,不小心吸入了周圍的濃濃黑煙,在身體內灼燒著。他卻一點也不在乎,緩緩的蹲了下來,用充滿憐憫的眼神看我,並說“很痛苦嗎?”

         “咳...咳咳...救...救救我父親...”

        “我問你的是,你痛苦嗎?不是救你父親。”他按著躁動的脾氣耐心的再問了一次。

        “我不痛苦...咳咳,救救他,拜託你好嗎!”我苦苦哀求他,伸手想抓住他那飄逸的黑色長袍,卻撲了個空。

        “救他?哈哈!我不會救他的。啊…應該說,你們誰我都不會救。”他說著說著站了起來,用腳踢開了我的手,眼裡透出的淨是漠然。

        “拜託你!救他吧!救…

        “妳聽好了,我只是來這裡要告訴你一件事,妳所追尋的強大,不是真正的強大。”他打斷我的話,用一種接近鄙視的眼神直盯著我說。此時我只能睜大我的雙眼,驚愕的看著他,恐懼頓時覆蓋全身,感覺身旁的灼熱感都不見了,他的視線化成一條條冰蛇,纏滿全身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妳記著,妳現在獲得的強大,是建立於罪惡以及犧牲上。妳得永遠記得,不管妳以後是死是活,這一切都是妳一手造的孽。”他勾起了原本就微彎的嘴角,抬起下巴,輕笑兩聲後便轉身離去。不過走沒幾步後又停下來說,“不過我真的要謝謝妳,因為妳,幫我剷除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,舊帝國【阿而巫比亞】。”

         “用妳以後無盡的人生或轉世,賠償所有世界吧,罪民。”

         說完,他右手一揮,霎時泛出一個綠色魔法陣,接著左手一個彈指,魔法陣化為一道流星往上方飛去。

        接著,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屋頂,下一瞬間從上方落下。我抬頭看著燃燒的瓦礫離我越來越近,臉上的驚恐緩緩轉為無力的笑,以及自嘲。

        徒留虛幻的背影以及比火光還刺眼的金色頭髮搖曳於心中。

        下一秒,細長又堅硬的樑柱,狠狠的從背後貫穿了身體。一點都…不痛…不會…痛的…

        我垂下頭,發現地上已經濺滿了血,但是,血裡反射著的竟是一雙血紅的雙眼以及滿的銀藍髮絲。而那居然是我的!!